Netflix 做新字體每年省百萬美金是怎麼算的啊?

近來字體界的大新聞就是 Netflix 委託 Dalton Maag 訂製了 Netflix Sans 作為企業標準字型。可惜在閱讀了數篇國內外媒體所報導的文章後,大多文章似乎沒有說到重點(強調了每年會省了幾百萬美金,但到底推論的基礎是什麼呢?)甚至有些評論說 Netflix Sans 是很無趣的訂製字體⋯⋯以上這些讓我們想從業界角度針對金額面與設計面來發表一些看法:

背景

三月底 It’s Nice That 網站不知怎樣取得了 Netflix 設計總監 Noah Nathan 私人網站的資訊,發現 Netfilx sans 的消息。雖然英國字型公司 Dalton Maag 與 Netflix 官方目前似乎都沒有發布消息,但 Netflix 官方品牌規範網站內文與標題已經全部改用 Netflix Sans。

字型授權費可能花 Netflix 每年數百萬美金?

以 Netflix 的規模,算一算有可能。Netflix 目前使用的字型是 Gotham,由美國字型公司 Hoefler&Co 設計。原先是為了 GQ 雜誌的需求而設計,歐巴馬 2008 大選標準字也使用 Gotham,是歐美近年相當流行的款式。Netflix 在品牌規範頁面規定了兩組 Gotham:Gotham Bold 跟 Gotham Book 當作標準字型。
歐巴馬 2008 大選時的標語,使用 Gotham
尚不計入 App 裝置授權、企業文件印刷授權,就光以網站來說好了:網站上使用字型的主流計費標準是流量。例如 Typekit, Hoefler&Co,也包含 justfont 的網頁字型服務在內,都是以流量計費。Hoefler&Co 官方網站最高的公告定價是每月 200 萬頁面瀏覽次數收取 299 美金。光看 Netflix 全球 1 億多訂戶的每月流量來算,肯定遠高於這個瀏覽次數。
但,我們認為比較可能的情況是 Netflix 另外跟 Hoefler 談一個專案價格,而不是用幾十億除以 200 萬再乘以 299 美金。
N 社到底實際上付給 H 社多少錢我們外人是不得而知的。但會不會接近百萬美金呢?

Hoefler 表示:沒這麼貴

The Next Web 網站提到 Hoefler 公司的老闆 Jonathan Hoefler 本人跳出來澄清「我們公司從來沒有因為什麼東西收過客戶接近一百萬美金的。」(台灣字型業者表示哭笑)「我們大多數的客戶到後來都會明白直接去授權一套字型還是比做一自己的套字好。而成本就是其中最關鍵的考量。」我們似乎能從評論看出,大部分的情況都還是授權一套字來用比較划算。(台灣字型業者再度表示:中文更貴,哭笑。)
根據我們在 2014 年訪問 Dalton Maag 的總監 Bruno Maag 透露的消息,他們為企業訂製這樣規模的歐文字型(他舉的例子是 Intel 的案件),價格約是 6 位數美金。(他只能透露這麼多了)

企業自有字型的考量不只是錢

做字型初期投入成本高,但時間一久,它可能就變成很寶貴的企業資產,也就不用再每年付錢給字型公司。所以其實也是要衡量一下,有點像買房還是租房的討論那樣。如果「省下百萬」的意思是「經年累月」的省下百萬,那就是真的很有可能。
但除了錢以外,附加價值也很高:企業字型是很實用的識別元素。logo、配色、圖騰⋯⋯露出的範圍有限,唯字型可以無所不在:廣告刊頭、網站標題,甚至是內部文件,都可能使用企業自有的字型,讓品牌形象更鮮明。
Netflix Sans 的用途看起來是用在呈現細節資訊為主的內文。這也就接到下一個話題就是,所以 Netflix Sans 這字體看上去 hen 無聊? 為什麼要花錢做無聊的字型呢?
字型大致可以粗略分成「內文字型」與「展示字型」,一般人會覺得有創意、很有趣的字型是後者。但內文設計不是一般想像的沒創意;創意往往藏在沒那麼顯著的地方。

Hen 無聊?說到這個字型設計師就想碎念。

真希望不要再聽到「你怎麼用這個(黑體)字體啊,感覺沒有設計」或是「這個英文無襯線體真無趣」之類的評論了。推敲 Netflix 為什麼不要訂製有聊的字體,原因可能是上面每個電影、影集都已經有自己「有趣」的標題字設計了。(例如 Stranger Things 使用了 ITC Benguiat 作為標題字)
Netflix 不需要再訂製什麼有趣的展示字體。作為資訊導引用途的 Netflix Sans ,著重的是閱讀的清晰明瞭。而內文字型雖然單個單個看上去很無聊,排版起來卻會透出一種氛圍,也同樣在訴說企業的形象。這種字型最難做了。
N 社或許也不希望換個標準字型讓使用者不習慣,所以還是希望大致上能看起來延續前任標準字型 Gotham 圓、穩、厚重的感覺。
雖然 Gotham 有著相當豐富甚至特殊的家族風格樣式(8套粗細與對應的斜體與壓縮窄體等),可參考該字型官網,但實際運用時其實只使用了 Bold 與 Book 兩套粗細而已。
 而這次 Netflix Sans 共定製了六套粗細(Thin, Light, Regular, Medium, Bold, Black),用以呈現 Netflix 網頁介面上的排版層級與展示用途其實是相當夠用了。
除此之外,Netflix Sans 不僅滿足標題與內文顯示的需求,光運用 Netflix Sans 家族就能夠做出醒目簡潔、風格統一的節目 Icon(如連結所示

總結

雖然 Hoefler 公司的老闆跳出來澄清了字型授權一般沒這麼貴,但對 Netflix 這樣的公司而言,訂製自有字型的價值是存在的。
一般企業標準字體如:資生堂騰訊的例子,都是把目標放在獨特性,傳遞公司的氣質、品味與文化。但像 Netflix Sans、Noto 系列、Droid Sans、Ubuntu 字型更需考量到閱讀的需求去製作易於「使用」的工具。而以全球規模的企業而言,如 Google、Apple、Adobe,與本次個案的 Netflix,為了 UI 設計一套專屬字型確有其必要。雖然初始投入金額可能相當昂貴,但後續也將成為公司重要的資產。
首圖 credit: Pictures of Money @flickr
文章授權轉載自just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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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YOT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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